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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理学院星湖校区背靠青山,面朝卫星湖,湖心桃花岛虽说不在开花时节,却也绿荫葱郁,别有一番风味。 为拍一组照片,应两位老摄影家的邀请,我随他们来到这个有山有水有树的地方。 走在校园的林荫道里,斜阳从山顶照下来,在树干与树干之间缓缓穿行,不时留下班驳的光影。捧着特意带的《史记》,不停的摆着POSE,我真怕鲁迅他老人家会在半空里给我一个暴栗——好好的绝唱,竟让你个小妮子这样糟蹋! 然而两位摄影师非常满意。一个劲儿的夸我这本书选得好——想想吧,雨后的天空,干净明亮,树木花草都被雨洗得发亮,树荫下,一片阳光斜射下来,照在正倚着大树认真读《史记》的女子脸上,她长长的秀发柔柔的披在肩上,在夕阳下闪着金黄的光芒,她看书的眼神那么的专注,她站立的姿势那么的恬静自然,阳光将笔直的树影与曲线完美的人影投射在干净宽敞的石子儿路上……怎一个美字了得! 就这样忙碌了一个下午,晒了一个下午,拍了一个下午,累得不行时,两位老摄影家还笑谓“留住美的瞬间”。我说,美倒是美了,但就怕真的只有瞬间,瞧,这么几个小时晒下来,不知道我又得花多少时间美白咯。 动身回家的时候,夕阳刚刚好落到山的那边,抬起头看山上,无边无际的绿的上方是绚丽多彩的晚霞,几道柔和的金黄色光芒在晚霞中间互相说着情话,晚归的白鹤飞翔在回山影之上,晚霞之下,或傲然独行,或双双丽影,或群鹤齐舞,写不尽的美景,说不出的迷人!

晚风踏着绿树青草徐徐抚来,将下午的炙热与劳苦从身上一点点剥离。 打开车窗,斜靠在座位上,感觉晚风吹拂脸庞,凉幽幽的。初夏的傍晚,郊区的公路,公路两旁是一大片一大片的翠绿,深绿,迎面而来的风里全是绿的气息。伸出手去迎接风,让晚风落在手心,穿过指间,感觉就像在热极渴极时喝了一捧老山里浸出的冰泉,又像是刚刚穿过酷暑走进深山老林,舒服从指尖一直传到心底。忍不住把头再向车窗靠拢,一任凉风把头发向后吹去,一任凉风抚过眉梢,睫毛,再轻轻拍打我的脸颊…… 树木自觉地给风让路,不停地往后退去,偶尔有镶着蓝色边框的红砖墙想要站出来与风一试高下,却也被这干净的清凉征服,为它让出一条大路。 闭上眼睛,静静的听着风,闻着风,感觉着风,那么清凉,那么干净,风里带着小草绿树高梁地玉米地的清香,让人总是忍不住一再的深呼吸,一而再,再而三的微笑。真希望车再开慢点。 然而美果真只有瞬间! 当我再一次深呼吸时,却再也没有甘甜的清香味了,耳畔亦不再是幽幽的清风声。睁开眼睛,眼前的一切让我由刚才的高蹈出世骤然堕入凡尘。不再有大片大片的绿,有的只是高楼渐行渐密,车辆越来越多,车辆行驶的声音与建筑工地上发出的敲打声此起彼伏,再和着人人高声语的喧闹,许多的声音掺杂在一起,乱成一片。空气里尘埃四起,混杂着不知哪个化工厂里放出来的臭气、被污染了的黑色护城河里发出的腐烂气息,让人只想屏住呼吸,满心希望汽车能开快点再开快点,希望自己能快速回到自己那个门窗紧闭的小窝里去!
这才发现刚才的优雅自得瞬间跑得没了影儿,就着傍晚的昏黑,心里突然升起许多落寞,许多烦闷。 前进中的汽车喘着粗气倒行不行。在一片催促声里,胖胖的女售票员撇着嘴不耐烦地嘟囔:马上就到了。 到了?到家了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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